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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 岸 烟 雨

谁能激情一生,将瞬间化作永恒?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我是军人的后代,出生在井冈山下,为了一段难以割舍的情愫来到了北方。大学毕业后曾经做过教师、自由撰稿人、机关公务员。行为准则:以诚待人、以情感人、以理服人。人生格言:永不言弃,珍惜每一天!自我评价:总有别人不曾看到的风景,总有别人不曾走过的人生,总有别人不曾经历的故事,总有别人不曾拥有的永恒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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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直 想 你  

2013-03-09 19:16:03|  分类: 纪实文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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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直 想 你 - 锺离若兰 - 左 岸 烟 雨

 

       荣菊走了,突发脑出血,我主持了她的葬礼.......

     20年前,6岁的鸣儿每一天晚上都要去老师家学琴。那时候,我们都在博弈,常常顾头不顾尾,无法接送孩子。杰说“给孩子物色一个“神牛”(人力车)吧,咱们包年,记住一定要找一个可靠的人。”那是自然,那时鸣儿是奶奶唯一的孙子,姥姥唯一的外孙,稍有差池,咱们担待得起吗?

    我们住的福兴小区是政府住宅,小区大门外依次排开10多辆“神牛”,平时没太注意。看见我要找车的样子,车夫们都围拢过来,只有一个人没有动,只是向这边望着。她围着橘黄色的围巾,戴着厚厚的手闷子(一种把大拇指和其余四指分开的手套)。在北方,城里的女人是很享福的,拉车这种活,女人是不会做的,她肯定有什么难处了。也许出于对同性的垂怜,我不由自主地走向她,她迎着我的目光微笑着,眼睛明亮起来。她很粗壮,高高大大的,大约40多岁,很端庄,一脸的真诚,尤其是那双眼睛,充满着渴望,是让人见一眼就可以信赖的那种。皮肤黑魆魆的,我知道,这是经年风吹日晒的留痕。

    我雇了她的车,这就是荣菊。连续3天,都是我陪孩子一起的。渐渐地,我知道她家里的情况,荣菊刚刚36岁,生活的重压过早地催老了她的容颜。丈夫在企业已经下岗,卧病在床,她上有70多岁的公婆,下有两个女儿,一个在读初中,一个在读高中,家里就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。谈起她的女儿,她的眼睛非常有神采,话也多了起来,大女儿雪儿学习很好。可以感受她那份骄傲,那份自豪,女儿是她的全部心思和希望,是她不辞辛苦的动力。荣菊很敬业,每一天都按时接送,从来没有耽误过。 一个傍晚,大雨滂沱,整个小区都有了半尺深的积水,街上的积水可想而知。荣菊不会来了,我想。门铃响了起来,是荣菊,笑呵呵地站在门外。尽管她穿着一件军绿色的雨衣,雨水依然顺着她的头发流了下来,裤腿全湿透了,在积水多的地方,车骑不了,她是推着过来的.......

     就要高考了,平时总是乐呵呵荣菊有了一丝忧虑。一个晚上,她送完孩子,嘴里嗫咄着,似乎有话要说。我看出了她的心思“大姐,你是不是有事,有事尽管说”!她迟疑了片刻,走了进来,这是3年来她第一次走进我家。我给她倒了一杯茶,她就是不肯坐下,说自己衣服埋汰(脏的意思)。这是一位非常自尊的女人,我知道她一定是有大事了,否则,她不会求我!她泪流满面,原来,女儿雪违反了校规,早恋了,学校将以最严厉的方式处罚他们。女儿是她全部的希望,是她这么多年坚持的理由啊!现在,我知道了她难以启齿和焦急的理由。我找到高中那个女校长,校长治学严谨是出了名的,正想拿这个事杀一儆百呢。在我当老师的时候,我们曾经有过不愉快,为了我自己的事我都不会去求她。我好话说尽,校长很礼貌地拒绝“不是不给你面子,这件事影响太大,我一个人也说了不算,还有局里”。我又找到局里,局长是我的朋友“这个学生是你的什么人啊?”“我的侄女啊”。

     女孩果然优秀,当年以全校第五名的成绩,考上了政法大学。荣菊又一次泪流满面,一定要请我们全家吃一顿饭“妹子,如果你瞧得起我,不嫌弃的话”。这样的邀请是无法拒绝的。我们备了一些礼物,走进了这个简陋而干净的家。家里几乎没有像样的家具,只有一台黑白电视机,倒是那些美丽的菊花给这个贫困的家增添了许多生机。那一天,荣菊喝了不少酒,他们全家把我当成恩人。她的一只手始终握着我的手,手很粗糙,但是很温暖。而我不经意间知道了一个真相,为了早晚都能全力照顾好雪儿,半年前,荣菊就已经不再登“神牛”了,稍有积蓄的她在金三角租了一个摊床,卖起了杂货,她知道我们对她的信赖,依然风雨无阻地接送着鸣儿......她虽然生活在底层灵魂却在高处,她的品德正是当今社会逐渐缺失的元素。从此以后,我们宛如姐妹一般地来往,亲戚朋友们都知道我有了一个异姓姐姐。

     她很穷,但是生活得有尊严;她弱势,但是永不言弃!凭摊床一年的收入,养家糊口,还要供一个大学生谈何容易?荣菊东挪西借筹了6万元钱买下了6间平房一个院子,在桥北开了一个修车铺(女人作此行当在古城绝无仅有)。上帝是公平的,几年以后,这块地以买时20倍的价格被征用,荣菊发了,好事连连。女儿以全市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考上检察官,人逢喜事精神爽,久病的丈夫也能自理了。为了供姐姐上学,二女莲儿主动辍学,荣菊为了弥补对莲儿的愧疚,给她买了一辆车。正月十九,荣菊执意在古城最好的酒店请大家晚餐,向来在公开场合不爱说话的她,那一天说了很多话。说了这么多年的艰难,说了她对我的感谢,说了自己今后的打算。那一天,在场的所有的人都为她高兴,这个苦命的女人终于苦尽甘来,这么多年荣菊没有穿过一件像样的衣裳,没有戴过一件首饰......

    我的心脏不好,尤其忌讳半夜铃声,杰就把所有的手机和电话都调在静音状态。但是有一部电话没有调,这部电话只有亲人们才知道。正月22凌晨4点,这部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,雪儿哭着说“我妈不行了”!等我们赶到医院,荣菊已经走了......

 

 

一 直 想 你 - 锺离若兰 - 左 岸 烟 雨

 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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