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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 岸 烟 雨

谁能激情一生,将瞬间化作永恒?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我是军人的后代,出生在井冈山下,为了一段难以割舍的情愫来到了北方。大学毕业后曾经做过教师、自由撰稿人、机关公务员。行为准则:以诚待人、以情感人、以理服人。人生格言:永不言弃,珍惜每一天!自我评价:总有别人不曾看到的风景,总有别人不曾走过的人生,总有别人不曾经历的故事,总有别人不曾拥有的永恒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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飘 逝 的 蓝 丝 巾  

2010-07-21 19:22:25|  分类: 纪实文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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飘 逝 的 蓝 丝 巾 - 锺离若兰 - 左 岸 烟 雨

 

     我喜欢收藏丝巾,在我的皮箱里有各色各样的丝巾,就是没有蓝色的。我和媛桂的友谊是从蓝色的丝巾开始的。

  父亲去上海看病了,扫描(那时还没有CT磁共振)的结果在肝部发现一个结节。父亲知道不好,他用身上仅有的钱在南京路给心爱的女儿买了一条淡蓝色丝巾(父亲向我们隐瞒了病情,这是多年以后我才知道的。母亲当时不高兴了,因为那是一家人一个月的生活费)。那个年代在乡村,丝巾是罕有的奢侈品,穿着家织布的老俵根本没有见过,当我系着丝巾出现在学校的时候,立刻引起了轰动,看着同学羡慕眼光心里突然有几分骄傲。“朗罕玛哈阿竹黛(让我摸一下可以吗)?”这就是媛桂,尽管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也无法掩饰那种天然的灵秀,尤其是那眼睛纯粹得让人不忍拒绝。她感激地看着我,欣喜地摸着,忽然粗糙的手勾起了一根丝线,她的脸都吓白了,而我心疼得快要掉下泪来.....

  媛桂姓黄,14岁。她白天要砍柴、做园(侍弄菜园)、打猪草,还要带弟弟们,晚上在夜校识字。我们成了好朋友,我的书包里常常有她做的“艾米果”(用艾蒿叶子和糯米做得米糕”、炒薯干、煮豌豆。而家里的那些书还有留声机在她的面前打开了一个新奇的世界。她的赣南小调唱得很有味道,我给那小调添上了新词:“哎呀嘞,紫瑶山下(里格)好风光,层层梯田(里格)稻谷哟香,战天斗地夺丰粮,胜利凯歌哟万里杨”。紫瑶山没有梯田,这是我的想象。父亲说没有梯田就不要写啊,要实事求是。我说,您看《新闻简报》里虎头山的梯田多有气势?父亲也就不再说什么。后来这首歌被萧老师编成了舞蹈《紫瑶山下好风光》,由我领舞,由于是自编自演,在县里文艺汇演的时居然获得第一名。

  春天,学校组织学农,正好去媛桂他们生产队。那天我特意穿了母亲做的白底蓝花“布拉吉”,老师看见我皱了皱眉。媛桂负责送秧,赤足走在田埂上居然健步如飞。为了我这个“可以教育好的子女”生产队特意安排一个苦大仇深的老俵教我,可我就是学不会,贫下中农丢下一句“你天生就不是做田的”,就去教别的同学了。看见自己插的秧东倒西歪的还远远地落在后面,沮丧极了。媛桂来了,她一边教我,一边飞快地插着秧,不一会就赶上了其他同学。就在这时,我忽然看见鲜血顺着媛桂的裤腿流了下来,滴在田里,媛桂的脸红红的,走开了。不一会,我发现自己小腿又疼又痒,低头一看,天那,我的小腿上竟爬了5、6条软乎乎的虫子,我使劲用手往外拽,可是越拽越紧,我吓得大哭起来,老师和媛桂都跑了过来。“嗯要琶,诟是吗么几(别怕,这是蚂蝗)”她轻轻地在我的腿上拍了几下,那些蚂蝗就接二连三地掉了下来。蚂蝗是闻到血醒游过来的,很多年过去了,我还怕见那些软呼呼的蚯蚓、泥鳅、黄鳝什么的,我的汗毛依然会竖起。

  媛桂出嫁的那年只有十六岁。按照当地的风俗,要选一个本家族的命好的处子为“孩娘”,在新娘出嫁的头一个晚上陪她。一个姑娘如果被选上“孩娘”,对姑娘本人和家人都是一件很体面的事。媛桂的家族一开始坚决反对,因为我不是家族成员,命又不好。后来媛桂一再坚持只好妥协。那个晚上,媛桂哭拜了每一位来看她的长辈,直到哭得声嘶力竭!子夜,我和她的远房姆姆(婶婶,亲婶婶因为有身孕,有身孕的女人不可以出现在新娘出嫁的整个过程)帮她沐浴,“婶婶”一面念念有词,一面用棉线为她开脸。母亲也来送礼了,按照当地的风俗送了一条毛巾,2封潮饼。而我送给她那条......蓝色的丝巾!

  第二天早上,那个如水牛般强壮的男人穿着一套灰色的中山装,喜气洋洋地披着大红花来迎亲了。我在箱子装了30个煮熟的红鸡蛋,还有柚子(陈子陈孙)、花生(男孩女孩花着生)、红枣(早生贵子),这些是给闹洞房的人准备的。在一阵鼓乐声里,媛桂的哥哥把一身红妆的媛桂扛到祠堂,在族长主持的庄严而隆重仪式里辞拜了祖宗。在鞭炮声中,她的哥哥几次想把媛桂放在迎亲的自行车后座上,媛桂死命抓着我的手不肯上车,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分开,迎亲的队伍走了,迎亲的队伍转弯了,我抄着近路越过小山远远地看见,那红红的嫁衣上飘着的蓝丝巾......

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飘 逝 的 蓝 丝 巾 - 锺离若兰 - 左 岸 烟 雨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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